虽然现今的陈顺安还远远谈不上能给张虚灵带来生死危机但张虚灵还是从陈顺安身上,隐隐察觉到淡淡的威胁感。

  张虚灵的眼皮疯狂眨动,心底有些骇然。

  还真有大效?

  这可不仅仅只是实力暴涨数倍,怕是近十倍了!!

  那《金丹宝监》我也看过,虽然不愧是治世宝经,字字玄机,但岂会如此厉害?

  这是修仙,又不是吃饭喝水!

  哪有实力蹭蹭蹭无止境往上涨的?

  等等!

  忽然,张虚灵似乎明白了什麽。

  「莫非是当日接引殿的变故。陈兄在鳌山楼下另有传承,拜了某位前辈为师?」

  对於【银汉乘槎客】的存在,张虚灵这等【采】修士也并不知晓。

  甚至连红瑶夫人等【玄光】高功也只是一知半解。

  只是从各大灵峰峰主乃至院长嫡系一脉,也对这位存在讳莫如深的态度上,管中窥豹,隐隐察觉这位的来历,恐怕通天也似。

  「这般一来,也能解释得通了————能解释个屁呀!!这是什麽法体?恐怕就是院长嫡系一脉,那门中乘法体《十二元辰有相神魔功》也远远不如,连给其提鞋都不配吧?」

  张虚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但脸上倒还是波澜不惊,只是挤出几分喜色,作揖拱手道,「恭喜陈道友修为大进。」

  「哈哈哈,多谢虚灵道友了。」

  陈顺安倒是显得十分谦逊。

  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他能继续逗留在这洞天福地之中,可少不了张虚灵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张虚灵似乎看出了陈顺安的意图,开口道,「陈兄可是欲往那阳壤赤松峰而去?」

  「自然。」

  陈顺安没有隐瞒。

  他是属於那种,如果可以封闭式修炼,资源拉满,就能蹭蹭畅通无阻修炼的,就一定会洞门不出。

  什麽游历,什麽出入青冥,什麽勾栏听曲,他统统不理————後者这个倒是可以偶尔为之。

  说到底,陈顺安就不是一个喜欢打打杀杀的人。

  只可惜,打打杀杀的事,总是追上他。

  圣朝,就是这样逼着人变坏!

  张虚灵摇了摇头。

  「那得让陈兄败兴而归了。那孙屹食言而肥,已经封闭火沼,作废了之前的身份令牌,所以你那块阳壤玉佩也形如废纸了。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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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顺安闻言稍稍愣了下,继而猛地反应过来。

  自古以来,凡小人者,莫不是蛇蛇硕言,出自口矣。巧言如簧,颜之厚矣想来是孙屹此人见陈顺安被赐道号不仙」,恐有不祥。

  不管是不愿跟陈顺安产生什麽交集也好,还是自觉陈顺安仙途崩绝,【玄光】无望,便想节约下阳壤火沼」这份资粮也罢。

  言辞行径中,都透露出一份小家子气。

  颇令陈顺安不喜,不屑与之为伍。

  「草衍童子,孙屹————呵呵,陈某记下了。」

  小气的陈顺安暗暗记下这仇。

  张虚灵见陈顺安这副吃瘪的模样,也不由得摇头失笑,道。

  「陈道友,不知现在你可愿下山否?」

  陈顺安闻言,稍作犹豫,仔细思索了下。

  要不再去拜问下那便宜上师【银汉乘槎客】,讨要些好处?

  再不济也可以耳提面命,告诉自己一些机缘隐秘。

  毕竟自古以来,弟子门生下山时,当上师的不都会又赐法宝又赏金银的。

  更是打点关系,告知一些故友,免得大水冲了龙王庙,生出事端来。

  可直到这时,陈顺安才发现,自己似乎压根找不到去找上师的路?

  当日他被伟力裹挟。风驰电掣,闯过重重禁制云瘴,直入鳌山楼的地底。

  他可是半点参与感都无。

  等眼睛一睁,便已落到那座幽秘洞府之前。

  而且这也罢了,以那位的神通,若真是想再交代或给陈顺安一些好处,早就以大法力将他摄来,也不会让陈顺安苦寻无果了。

  「似乎,短时间内,没法进一步提升实力了?」

  陈顺安有些遗憾。

  然後无奈说道。

  「那便麻烦虚灵兄,送我回武清县吧。」

  张虚灵顿时松了口气,好似送一尊瘟神般。

  也无需陈顺安笨手笨脚地架起遁光了,只见得云深雾绕,有青光厉啸,他便带着陈顺安忽然向空激射,电也似疾,便离开了【净明真境洞天】。

  只是当陈顺安离开洞天福地。

  霎时,有一道慵懒遣绻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小陈呐,你且奉我法旨,添居太玄稽查使一职,暗中负责我张氏一众旁支从脉的年关考课,他日武清县一众衣冠之後的年关大岁,也一并由你负责。」

  「此间或有风险,等你到了地方,自有暗子前来跟你接应。」

  「若是事有不捷,及时放弃,回归宗门便是,我也不会治你的罪。」

  是红瑶夫人!

  陈顺安闻言,心中一动。

  这太玄稽查使的职位也就罢了。

  以红瑶夫人的境界,区区一众旁支的年关考课,乃至那挑选新鲜血液的年关大岁,岂能入她法眼?

  而且以【玄光】高功掐算因果,洞悉过去未来的神通,红瑶夫人恐怕也清晰察觉出陈顺安如今暴涨的实力。

  在这样的情况下,红瑶夫人却还是道一句此间或有风险。

  足以证明,这所谓的年关考课,後面恐怕大有隐情。

  而在这节骨眼,唯一能让红瑶夫人这等【玄光】上修亲自动手、落子的。

  恐怕唯有那乾宁使团访圣之事了。

  电光火石之间,陈顺安便隐隐嗅到背後某种阴谋的味道。

  他在心中默声回道。

  「遵法旨。」

  「梁道友,话说你这青松飞辇消耗的符钱,不用我平摊吧?」

  青松飞辇上,有一年少道士,盘坐於松针蒲团上。

  素衣白冠,五官清秀,眉眼中更透着一股孤傲泰然的气度,飘飘乎遗世独立,真乃世间谪仙也。

  只是此刻,他看着这艘青松飞辇,那浩荡的阵仗、激起的万丈青蒙霞雾,不由得有些神色迟疑,试探性地再次确认道,」你这飞辇分明只是下等法器,为何钱耗如此恐怖?」

  此言一出,这青松飞辇的主人,梁许秋表情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你搭便车就搭,想占便宜就占,怎麽还如此口不遮拦,攻击我最薄弱的地方?

  他这艘青松飞辇,乃是取了赤松峰中一胜地【万松岭】中,一株被雷霆击杀的千年古松所做。

  故生有先天禁制,淬其粗胚,更有大小如意,能发碧焰、雷霆之效。

  乃一既炼成飞梭类法宝的上好材料。

  唯一的缺陷,就是这千年古松质地古拙,极为沉重。

  百里钱耗,便是足足三十枚符钱!

  便是以梁许秋的家当,也不敢万里迢迢,长久维续。

  「朱真,我梁某还不至於吝啬到这种地步。不过你要乘就乘,若是再张开你那鸟嘴,我非撕烂了它不成!」

  梁许秋没好气地看了眼那气质孤傲的少年道士一眼。

  朱真闻言瘪了瘪嘴,但听到不用自己分担车资时,顿时也松了口气。

  他丝毫不怒,反而笑呵呵的盘腿打坐起来。

  毕竟这青松飞辇虽然钱耗颇大,但相对於一般的下等飞辇来说,拉升高度更高,甚至能稍稍触及罡风层。

  所以在此处吐纳,偶尔还能摄入到几缕稀薄的七阶灵。

  朱真出身【云根素问峰】,穷得两边裤兜一边重,都快吃土了,此刻自然不愿放过这等良机。

  而魏丁卯、秦紫霞、草藏等人,也是无奈地看了眼这少年道士朱真一眼,便收回目光。

  或也在吐纳灵气,或在小声交谈。

  众人出了【净明真境洞天】後,并未立刻启程前往武清县。

  反而稍作绕路,前往通州的【神鲸坊】,采买所需,售卖身上无用的法器、

  丹药。

  故而耽搁了三四日,这才重新启程往武清县赴任。

  通州城坐拥四大道院,而其实城中的三家两侯一观,都跟四大道院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但唯有一处是例外,便是这【神鲸坊】。

  【神鲸坊】的坊主唤作神鲸上人,乃一头千年的先天妖物,北海鲸化形而成,甚至得道於白山人入关之前,有【玄光】後期实力。

  而这位神鲸上人,身世离奇,从小到大都最为能吃,一餐便可饮十万鱼虾水兽。

  因此直接吃穷了爹,吃跑了娘,被逐出鲸群。

  一番颠簸流离,竟从北海顺着洋流,坠入海眼,这才到了大运河中。

  後又是不知走了什麽狗屎运,鸿福齐天,竟被一位路过的【金丹】真君讲法三年,为其洗涤凡身,醍醐灌顶。

  自此之後,这条北海鲸便待在通州城畔的运河之中不走了。

  再加之其有聚集万万鱼虾水兽之能,喷吐水柱中,还有种种不愿消化的水灵宝物抛射而出,好似帝流浆一般。

  一去二来,左右修士竟依附着神鲸上人,在通州城这里形成一座仙坊。

  历史悠久,甚至可以追溯到前朝。

  所以也不知是因为这神鲸上人性子驯良,只吃不动的;还是此妖背後隐隐站着一位神秘真君。

  故,哪怕是中原神器旁落,白山人称帝,十大【道统】也对其听之任之,并未插手【神鲸坊】之事。

  「对了魏兄,为何没看到贵峰的那位陈宗师?按理说我等应该同出洞天,怎麽一直没遇到他?」

  秦紫霞小心地将自己的青缎衣裳拢了拢,免得落到青松飞辇外,被凶猛罡风伤了去。

  她继而转过头,看向魏丁卯,有些纳闷地问道,「难道已经先我们一步回武清县了吗?」

  魏丁卯闻言,似乎想到什麽极为好笑的事,不由得忍俊不禁起来。

  「紫霞仙子,你却是想差了。据我所知,那位不仙师兄还逗留在洞天福地中,不愿出门。」

  「说是什麽要整顿兵刃,预备不虞。」

  由於同出【太玄芝灵峰】的缘故,魏丁卯对陈顺安的过往履历显然十分了解,此刻也不隐瞒,尽皆告诉众人。

  於是,众人的表情纷纷变得有些奇怪起来。

  这麽一看,这位陈宗师竟如此惜命?

  倒是那少年道士朱真,反而面露赞许之色,道,「好一个审时度势,事缓则圆。这位陈宗师当是妙人呐,合该入我【云根素问峰】啊。」

  鳌山道院五大灵峰,当以【太玄芝灵峰】和【阳壤赤松峰】实力最强。

  不仅有【道基】真人坐镇,门下【玄光】高功更是有一掌之数,可谓是後继有人,仙道正隆之时。

  两峰之下,便是【青蘅缠霞峰】和【玉露琼花峰】,虽也有【道基】真人,但於【玄光】境界的修士便数量骤减,只有二三人罢了。

  再加之两峰修士,一者凭藤蔓寄身,一者是沐日汲霞的小骚花,都对环境有着一定要求。

  远不像人参苔藓及松柏之流,更加耐实抗造。

  至於【云根素问峰】嘛,峰上怪石嶙峋,灵植稀疏,大猫小猫三两只,自当是最为垫底的。

  所以朱真见太玄芝灵峰又得一人才,自然不由得是又恨又羡,恨不得挖墙脚,把陈顺安给拐回来。

  「还入你【云根素问峰】,那你们可承担得起武道宗师带来的因果?」

  一道清冷如碎玉击冰的声音忽然响起。

  朱真微微侧头,便见林锦瑟端坐飞辇另一侧。

  此女肤色如新雪映月,眸似寒潭深冰女子,只是不咸不淡地看了朱真一眼。

  她举止行动间便带着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好似万丈雪峰上的幽兰,虽然无时无刻不透露着欲拒还迎的撩拨气质,却又让人不敢靠近。

  此女便是【玉露琼花峰】的修士,唤作林锦瑟,有【采】初期修为。

  林锦瑟似乎不善言辞,从领取缺位开始,便极少与旁人交谈。

  哪怕身处这空间稍显逼仄的青松飞辇上时,也故意坐得稍远些,跟左右修士拉开距离。

  似乎生怕跟旁人产生什麽肢体接触一般。

  梁许秋正立在飞辇前端,检查了一番青松飞辇的禁制。

  又掏出二十枚符钱,当空一震,只见得炽热焰光後,青松飞辇的飞遁之势更胜几分。

  他望着云下疾速掠过的山峦,忍不住摇头说道,「仙道苦短,譬如朝露。我辈修士想要有所成就,非得有破釜沉舟与世人争渡的决心。这位陈道友或许还不明白这个道理吧?」

  此言一出,秦紫霞忍不住反驳道。

  「梁道友,人各有志,岂能一语概之?这位陈道友能白手起家,修行到如今地步,自有他的能耐,还破釜沉舟?就怕舟破了,釜烂了,人也没了。」

  这时草藏出来打着圆场,哈哈一笑。

  「好了好了,诸位,何须因为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伤了你我和气?」

  於是气氛稍冷,众人也不再议论。

  不消片刻。

  飞辇穿透一层厚重的积云,下方景致豁然开朗。

  ——

  ——

  万里高空下,云海如揉碎的棉絮铺展,一座形如柳叶,山体泛白的峡谷,隐隐从山雾中浮现。

  「呵呵,诸位,白麻谷已经到了,在下先行一步。」

  魏丁卯顿时站了起来,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朝众人微微拱手。

  「魏兄慢走。」

  「道友一路顺风。」

  梁许秋等人微微颔首。

  「少爷,咱们走。」

  随行的扈从连忙上前。

  魏丁卯毕竟是仙二代,他爹更是【采】後期的大修士,出行间扈从颇多,挑担缚包的,甚至还有【采】修士当他的护道者。

  梁许秋掐动法诀,散开青松飞辇外的禁制。

  只见飞辇外,本无形无形无质的禁制暗放青光,形如一个罩子,将飞辇紧紧扣住。

  此刻罩身上却撕开一道缝隙,可任由魏丁卯等人自行离去。

  魏丁卯几人的身影接连消失於飞辇上。

  哪知就在此时,变故骤生。

  飞辇下方的云海突然翻涌如墨,一道无比凄厉的惨叫声穿透云层传来,却在半空中戛然而止。

  继而是某种野兽啃噬血肉的「咯吱」声,黏腻刺耳,突兀地钻进每个人耳中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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