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六月的阳光透过咖啡室巨大的落地窗，洒在深色胡桃木桌面上。
陈诚看着窗外上东区安静整洁的街道，心里其实挺纳闷的。
克里斯约他见面，这本身就有点奇怪。
他和肯达尔的关系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僵持状态——说分手吧，谁也没提；
说和好吧，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时候，女方的母亲单独约见，怎么看都不像是要好好聊天的样子。
陈诚端起面前的拿铁喝了一口。
咖啡不错，醇厚顺滑，应该是这家店的招牌。
窗外走过几个穿着讲究的中年女人，
手里提着印着奢侈品lOgO的购物袋，说说笑笑地往街角走去。
这附近是纽约有名的富人区，
街边店铺橱窗里陈列的都是普通人看第一眼不敢看第二眼的价格标签商品。
陈诚收回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他在想肯达尔。
这几天迈阿密那边很安静。
肯达尔的社交媒体还在更新，照片里的她笑得灿烂，在海边，在游艇上，在派对中。
但陈诚看得出来，那些笑容底下藏着点什么。
包间上的风铃响了。
陈诚抬起头，看见克里斯推门进来。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手里拎着爱马仕的铂金包，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脸上戴着墨镜。
进门后，她摘下墨镜。陈诚站起身迎接。
“克里斯。”他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陈诚。”克里斯走过来，脸上挂着一个标准的社交笑容，“等很久了吗？”
“没有，我也刚到。”
两人坐下。
服务员很快走了过来，点单的时候，
她的目光一直落在陈诚脸上，像是在打量什么，又像是在评估什么。
等服务员离开，克里斯才开口：“谢谢你愿意来。”
“您客气了。”陈诚说，“肯达尔最近还好吗？”
很自然的开场白，就像普通情侣间家人见面时会问的那样。
克里斯的笑容淡了一点：“她回迈阿密了，说想休息几天。你知道的，她工作一直很忙。”
“嗯。”陈诚点点头，“是该休息休息。”
短暂的沉默。
咖啡送来了。
克里斯端起杯子，小口抿了一下，然后放下。
她的动作很慢，像是在斟酌措辞。
陈诚也不急，就安静地等着。
他大概能猜到今天这场谈话的主题，无非就是他和肯达尔的关系。
但他想听听克里斯会怎么说。
“陈诚，”
克里斯终于开口，声音放得很柔和，
“我今天约你出来，其实是想以肯达尔母亲的身份，和你聊聊。”
来了。陈诚心里想着。
“您说。”
克里斯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刻意营造的诚恳：
“我知道最近你们之间有些……不太愉快。肯达尔跟我说了一些。”
陈诚没接话，只是看着她。
“那孩子脾气倔，有时候做事不考虑后果。”
克里斯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宠溺，
“MetGala那件事，她确实欠考虑。
我后来也说过她，怎么能不跟你商量就穿那样的衣服呢？”
陈诚还是没说话。
他端起咖啡又喝了一口，心里却在想：这话说得真有意思。
肯达尔那身衣服，那种大胆到近乎挑衅的造型，
背后要是没有团队策划，没有高人指点，
单凭她自己，恐怕不敢，也不会想到要那么做。
而那个高人是谁，简直不言而喻。
但他没戳破。戳破了又能怎样？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
他现在只想平稳度过这个阶段，然后该怎样就怎样。
“事情都过去了。”陈诚说，语气很平淡，“肯达尔有她自己的事业选择，我尊重。”
陈诚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挺虚伪的，想哕。
克里斯似乎被这话噎了一下。
“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克里斯很快调整好表情，笑容又回来了，
“但是陈诚，两个人在一起，光有尊重是不够的。还需要沟通，需要互相理解。”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做出推心置腹的姿态：
“肯达尔那孩子，看起来独立自信，其实内心很敏感。
她特别在乎你的看法。
这次的事，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很害怕你会因此对她有看法。”
陈诚听着，心里却有点想笑。
害怕？肯达尔会害怕？这话说得，连他自己都不信。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我明白。”
“所以我在想，”克里斯继续说，声音更柔和了，
“你们是不是需要好好谈一谈？把心里的想法都说出来。
肯达尔现在在迈阿密，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安排你们见个面，坐下来好好聊聊。”
陈诚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今天这场谈话的真正目的。
她是来试探的。
试探他对肯达尔还有多少感情，试探他愿不愿意主动低头，
试探他是不是已经被逼到可以接受她们条件的边缘。
如果他答应了，乖乖去迈阿密找肯达尔，那接下来呢？
大概就是“既然你都来了，那就发个声明支持一下肯达尔的造型选择吧”，
或者是“你们感情这么好，不如早点订婚稳定下来”。
一步一步，把他往她们设定好的方向推。
陈诚放下咖啡杯，杯底和瓷盘碰撞发出轻微的脆响。
“克里斯，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陈诚说，
“我不知道我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肯达尔没有告诉我，我也没有感觉到具体的问题。
我们只是……最近相处得不太一样。”
克里斯盯着他：“怎么个不一样法？”
“她好像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说。我试着问过，她总是岔开话题。”
陈诚顿了顿，
“所以我猜，可能是我做了什么让她不高兴的事，但又不确定是什么。
既然她不愿意说，我就想想，也许给她一些空间会比较好。”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
眼神里甚至带着点困惑，像个真的不明白女朋友为什么生气的大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