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温度直接降到了冰点以下，叶曦浑身的血液都凝结住了。
她起身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就连呼吸都变慢了。
裴翊也不催，就那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叶曦。
叶曦的反应，他全都看在了眼里，记在心里。
不管那个孩子是他的还是齐冠清的，始终都是叶曦的。
半晌，叶曦才恢复了知觉，僵硬地重新坐下，嗓子里感觉涩涩的，几次张嘴都没说出话来。
“喝水。”
裴翊把水给叶曦拧开，放在她手里。
叶曦眼睛快速地眨动着，接过水小口小口的喝着，动作机械的像个木偶。
她长出一口气，冷静地看着裴翊。
如果她告诉裴翊这个孩子是他的，那这辈子他们之间就再也没有了结的那一天了，余生也只有互相怨恨，彼此生厌。
叶曦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张嘴，那段时间除了裴翊，只有齐冠清。
可她不能再把齐冠清拉到这个泥潭里，他不应该替叶曦背负这些。
最终，叶曦只是摇了摇头，无力地说：
“那个孩子是我的，只是我的。”
“裴翊，我不想说这件事，如果你非要刨根问底，我也无可奉告。”
叶曦摆明了不打算说，裴翊了解她，就算用尽手段，这件事叶曦也不会告诉他的。
或者，叶曦自己都不知道。
那段时间他和齐冠清难道真的是并行吗？
裴翊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心里的怒气就忍不住升腾起来，他冷冷的盯着叶曦，嘴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
“叶曦，你恨我吗？”
“恨。”
叶曦坦坦荡荡地承认。
“但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不恨你。”
她是真的希望可以做到不恨裴翊，至少那样，也没有爱了，她也不用一直在痛苦地挣扎。
“很巧，我也恨你。”
“但不同的是，我不希望有一天我不恨你了，除非我死。”
叶曦无力的笑了笑，扶着座椅站起来，用力地站稳。
“或者，我死。”
叶曦不是没想过一了百了，只是她需要弄清楚很多事情。
她这条命，在八年前早就活够了，那场手术如果她没醒过来，或许也解脱了吧。
“滚出去。”
裴翊厉声呵斥道，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自从叶曦回到云城以后，他就开始有了精神分裂的前兆。
他恨叶曦，对她恶语相向，故意为难，他的手抚上叶曦纤细的脖颈，甚至动过想要亲手掐死她的念头。
他也疼叶曦，疼到就算叶曦只是睡梦中轻轻的皱眉，他都会温柔地把人抱在怀里哄着，一遍又一遍。
裴翊感觉自己都要疯了。
他揉了揉眉心，头一次那种无力的感觉蔓延全身，就连他一向最喜欢看的投资报告都不能提起他的兴致。
裴翊清楚地记得他和叶曦在八年前的最后一次欢爱，那次，他没戴。
算算时间，叶曦的孩子很有可能是他的。
可如果那段时间叶曦和齐冠清也做过同样的事情呢？
只是想想，裴翊就恨不得拉着叶曦和齐冠清一起下地狱。
-
裴琳一脸委屈地坐在裴翊对面，脸上还挂着刚刚哭过的痕迹。
“又哭？”
裴翊本来就烦躁，一下班还被亲妈一个电话召了回来。
更烦躁了。
柳曼文心疼地给裴琳擦着眼泪，握着她的手。
“裴翊，你对琳琳态度好一点，这可是你的亲妹妹，你这个当哥哥的像什么样子？”
“呵。”
裴翊不屑地冷笑一声。
“你这是什么意思？”
柳曼文不乐意了，在她看来，一母同胞的兄妹就应该一致对外，而不是帮着外人，尤其是叶曦那个贱人。
“没什么意思。”
裴琳从小就不是省心的主，明里暗里更是没少惹麻烦，多少次不敢让裴世诚知道都是裴翊私底下给她解决的。
他不是对裴琳不好，只是失望。
懒得管了，成为兄妹不是他能决定的，人各有命，他也不能管她一辈子。
裴家的根基足够深，只要裴琳不踩红线，就算她蠢一辈子也不会饿死。
“有事就说，我只有十分钟。”
裴翊不想跟这浪费时间，他只想回云山苑。
裴琳吸了吸鼻子，声音嗡嗡的。
“哥，冠清哥他不愿意陪我，我每次去找他都说有事，是不是叶曦又缠着他了？”
“你看见了？”
“没。”
“那你就信口胡说，小心她告你诽谤。”
“我，我，我不是胡说，她肯定是想缠着冠清哥，还抓着你不放，叶曦就是和她那个妈一样，天生的贱胚子，贱人！”
裴琳越说越激动，言辞之间更是龌龊。
这话一听就是柳曼文教她的。
裴翊用眼神让裴琳闭嘴，又转向心虚的柳曼文。
“妈，这些话是你和裴琳说的吧？”
“是又怎么样？我说错了吗？她妈勾引你爸，她不仅勾引你，还缠着冠清，就是贱！”
“够了！”
裴翊第一次对柳曼文如此说话，吓得柳曼文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柳曼文虽然年纪大了，但是保养得当，身上珠光宝气，生起气来就是一个移动的人形珠宝展示架，晃得人眼晕。
她气急败坏地站起来，用手指着裴翊。
“裴翊！我是你亲妈！你为了那个女人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你是不是打算和我这个妈断绝关系！”
裴翊没有说话，冷冷地看着她。
柳曼文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本事，他领教过不止一次了。
柳曼文见哭根本没效果，就开始上手对着裴翊的脖子，后背一通抓挠，裴翊也不躲，任由她闹。
他对着柳曼文挑了挑眉，那意思就是接下来还要干嘛？
果然，柳曼文就开始嚷嚷着“活不下去了”之类的话，作势就拿出了那瓶老演员安眠药，说着就要打开盖子吞下去。
“哥！你快和妈道歉啊！”
裴琳吓得紧紧搂住柳曼文，连哭带喊地看着裴翊。
真是够了。
裴翊长出一口气，冷静地起身，拿起车钥匙。
“你们要是真不想活了，今天我肯定不拦着，这个不孝子的名声我背了。”
“妈，你放心，你要是现在喝了药，十分钟之内就会被送进抢救室，你死不成。”
他没好气地白了地上的裴琳一眼，给了她一个建议。
“还有你，留不住男人是你没本事，再让我听到你嘴里说叶曦的一句不好，我就亲自给齐冠清送几个美女过去。”
“哥，你别，”
裴琳松开柳曼文，紧紧地抱着裴翊的腿。
“放手。”
裴翊嫌恶的看她，裴琳只能悻悻地松手。
他蹲下身，看着裴琳的脸，也是个美人。
“我给你一条路，搬到齐家去住，就说是要培养感情，齐冠清不敢拒绝。”
说裴翊是狗，一点都不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