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冰琦敏锐地察觉到了，身侧的慕临渊情绪显然有些许低落，但神情没有露出端倪，甚至还带了几分笑意。
“回来看看你，还想介绍你认识个人。”
慕临渊和慕老爷子说话的语气很是亲昵，一改往日对别人的威压和冷清。
光是这样的区别，都能看出他对慕老爷子是不同的。
也许在慕临渊的心里，慕老爷子才是兼并了他父母的存在。
孟冰琦听见这番话，连忙上前几步，让慕老爷子可以看清她。
“这是孟冰琦……”
慕临渊的话音还没落下，就被虚弱的慕老爷子笑呵呵地打断了。
“我知道，我看到她的比赛了。”
他说几个字就停一停，喘几口又费力平复后，仍旧是那副和蔼的样子。
“你还是临渊带回来的第一个女孩子……”
慕老爷子说着，脸上的笑容忽然收敛，整个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随着他撕心裂肺地咳嗽声，慕临渊的神情也焦急起来。
他扶着慕老爷子，一下下地帮着顺脊背。
孟冰琦没见过多少病人，但慕老爷子的情况一看就不好，她略带担忧地看了眼慕临渊，就收回了目光。
“我以前很少跟老爷子这样的长辈聊天，比我想象得放松很多！”
“老爷子和传言里不一样。”
孟冰琦嘴上说着，脸上还挂了笑容，很显然是要缓和氛围。
慕老爷子咳到脸色有些泛青，但在孟冰琦的话影响下，还是勾了唇角，一副很是喜欢她的样子。
“你这小丫头也跟传言里不一样。”
一老一小说话间，慕临渊默不作声出了房间，和慕老爷子的专属医生聊了几句。
“慕老爷子的病情实在是……”
医生说着神情有些为难，看了眼从刚才开始就见不到一丝笑容的慕临渊。
他周身都是寒意，整个人的威压都没有收敛。
慕临渊闭了闭眼，其实从见到老爷子开始，他就知道老爷子的情况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差。
说话的声音都免不了有几分沙哑，慕临渊看向医生。
“还能治吗？”
“这……慕老爷子主要是年纪放在这里了，到这个年纪其实也……”
医生没把话完整说出来，但慕临渊还是听明白了。
他的神情还是一如既往地冷淡，眼底却时不时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哀恸。
慕临渊即便再如何强大，能力再怎么过人，也还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
确认了老爷子的状况确实不好，甚至很难挺过这一关，他更是寡言少语，在房间外待了许久的慕临渊不知道，慕老爷子已经和孟冰琦深聊了起来。
“我身体不行了，也许没几天可活，这辈子我什么都放得下，就是临渊这孩子……”
慕老爷子神情有几分感伤，看得孟冰琦急忙出言宽慰。
“怎么会呢，老爷子你还有很多时间陪着他。”
她是好心，慕老爷子听得笑了笑，又是咳嗽了几声。
“我的身体，我自己其实最清楚。”
他说完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偌大的庭院里有几棵树郁郁葱葱。
“前几年我就觉得身体不好了，今年更是常常觉得没精神，做什么都没力气。”
“这几天更是说话都觉得累。”
“我的日子也快到头了。”
这番话听得孟冰琦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刚想再开口劝解几句，就看见眼前的慕老爷子又笑了笑。
“你是个好孩子，我虽然老了，但看人还是不会看错的，临渊遇到你也是他的幸运。”
话音落下，恰好慕临渊推门而入。
到慕老爷子吃饭的时候了，佣人推着专用的餐车进来，孟冰琦扫了一眼，当即神情露出几分凝重来。
“等等！”
她喊住了佣人，快步到了餐车面前，仔细地看了所有的菜式。
“怎么？”
慕临渊的神色也有了变化，他知道孟冰琦不会无的放矢，既然喊住了佣人，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孟冰琦没有立即回话，她确认了所有菜式的用料以后，直截了当开口说道：“把菜全部撤了重新做，老爷子生病本来就体虚，怎么能吃这些寒凉的菜。”
【我不喜欢孟冰琦，但她帮慕老爷子还挺拉好感的】
【嘁，谁都知道要在慕老爷子面前露脸吧！】
【就是啊，只是想刷点存在感吧……】
【承认孟冰琦的好就这么难？】
【我就喜欢看到你们不愿意低头的样子，接着嘴硬】
佣人刚想辩驳，就对上了慕临渊冷冽的目光，当即哆嗦了一下。
“我、我不知情，这些都是太太安排下来的。”
“老爷子之前也是吃这些菜？”
慕临渊冷声出言，佣人闻言摇摇头，又推脱说每天的菜式有固定的菜单。
“把菜单拿来我看看。”
孟冰琦毫不犹豫下命令，她不在乎佣人怎么想，只是一心想要确定。
如果这些菜式全是寒凉的，那么老爷子的身体差成这样，一定有每天的饮食在影响。
“先去准备些清粥小菜，额外再准备一些软烂的牛肉，老爷子不能再这么吃下去了。”
孟冰琦的话很是周到，有着慕临渊的威压，佣人们都不敢说什么，连声应下就退了下去。
等到菜单拿来，她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越看越是神情凝重。
慕临渊见状当即心中怒火腾升，他不信蒋勤是无意的。
无意一次是巧合，每次都是无意？
“全部撤掉，以后老爷子的饭菜由我安排的膳食医生来管理！”
慕临渊话里压不住的冷意，听得人止不住有些惧怕。
他看向刚才推餐车的佣人，嘴里的话还没出口，就见佣人急忙开口又强调道：“是太太安排的，菜单都是太太安排下来，再把每天的饭菜给过目才能送到老爷子这边。”
慕临渊的神情忽然平静下来，他没有多余的话。
“把蒋勤带来。”
这一切都是背着老爷子发生的，吃到清粥小菜时，老爷子还有些意外今天换了菜式。
慕临渊进去安抚了几句，不想让这些肮脏的东西再出现在慕老爷子面前，这简直是脏了老爷子的眼睛。
有了慕临渊的话，佣人们着急忙慌赶去蒋勤的住处，没一会儿就把人喊来了。
慕老爷子重病，蒋勤仍旧是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精力没有半点儿放在慕老爷子身上。
不仅如此，她对慕临渊非要让人把她带过来，一肚子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