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雅真被骂得抬不起头来。

  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不停地抽泣。

  “姐,我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

  江雅真瘫坐在草甸上。

  晨露打湿了她的睡裙。

  凉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往事一幕幕在脑子里过。

  那些她刻意遗忘的,不敢去面对的细节,全都跑了出来。

  以前苏牧下班回家,会给她带最爱吃的小蛋糕。

  会帮她捏肩捶腿。

  会在她生病时整夜守在床边。

  可她呢。

  她嫌弃苏牧不求上进,嫌弃他赚得不够多。

  嫌弃他不懂浪漫,嫌弃他没有给她提供情绪价值。

  “姐,我没想把事情搞成这样……”

  江雅真抹着眼泪,哭腔越来越重。

  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弄花了脸上的妆。

  “我真的没想到我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都是现在这个社会太浮躁。”

  江雅真开始给自己找借口。

  她指着身后那群缩成一团的闺蜜。

  “她们天天给我洗脑。”

  “在群里发那些毒鸡汤。”

  “灌输我女人就该为自己而活。”

  “说男人不给女人花钱,就是不爱自己。”

  “还说女人婚后不用做家务。”

  “做家务的女人最掉价。”

  “闺蜜永远比老公靠谱。”

  江雅真越说越激动。

  手里的野草被她连根拔起。

  “我当时脑子进水了,才会信了她们的鬼话。”

  “我以为离婚了,我就能活出自我。”

  “我就能当大女主。”

  “都怪她们!”

  “是她们把我带坏的!”

  “要不是她们天天怂恿我,我也不会去搞什么仙人跳。”

  夏依依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想要反驳,却被廖雅琴拉住了衣角。

  ......

  江亦瑶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无药可救的妹妹。

  她摇了摇头。

  长发在风中飘动。

  “别把责任推给别人。”

  “这不怪她们。”

  “只能怪你自己。”

  “你就是一个只知道索取,永远不懂得付出的自私女人罢了。”

  江亦瑶后退半步,拉开两人距离。

  眼底的失望已经化作了冷漠。

  “你贪得无厌,又没有与之匹配的实力。”

  “你享受着苏牧给你的安稳生活,却又向往外面的花花世界。”

  “你把苏牧的包容当成软弱。”

  “把他的付出当成理所应当。”

  “今天我来这里,不是特地来见你叙旧的。”

  “我是来通知你。”

  “我和苏牧这辈子都不会再与你相见。”

  “你就在这江城之外,永远待下去吧。”

  “好好反省你这十几年来的所作所为。”

  江雅真彻底慌了神。

  她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顾不上地上的泥土弄脏了手指。

  一把攥住江亦瑶的裙角。

  死死攥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不要!”

  “姐姐不要!”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江雅真悔得肠子都青了。

  要是自己稍微能做个好老婆。

  哪怕只是安分守己地过日子。

  姐妹相见,哪会是这种局面。

  “姐姐不要走,行不行?”

  她仰着头,苦苦哀求。

  “现在儿子女儿跟我不亲。”

  “他们连看都不愿意看我一眼。”

  “苏牧也不要我了。”

  “他把我的东西全都扔了。”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能也不要我呀。”

  江雅真哭得撕心裂肺。

  她是真的怕了。

  没有了苏牧,没有了姐姐。

  她连自己是谁都弄不清楚了。

  江亦瑶用力甩开江雅真的手。

  动作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敢欺负我老公,就别想让我原谅。”

  她抬手指向旁边那群呆若木鸡的女人。

  夏依依、郭蓉、廖雅琴。

  “还有你们。”

  “曾经的姐妹们,再见了。”

  江亦瑶转身就走。

  头也不回。

  顺着山坡往下走,背影挺拔。

  这是她和苏牧商量好的惩罚。

  最折磨人的,从来不是肉体上的痛楚。

  而是精神上的凌迟。

  让江雅真这辈子都见不到最爱的两个人。

  这惩罚,足够她受一辈子。

  她要在无尽的悔恨中度过余生。

  江雅真趴在草地上,嚎啕大哭。

  哭声在空旷的山野里回荡。

  却换不来任何人的同情。

  她曾经拥有一个完美的家庭。

  一个爱她的丈夫,两个可爱的孩子。

  可她亲手毁了这一切。

  为了追求所谓的自由,为了那些虚荣。

  她把最珍贵的东西踩在脚下。

  现在,报应来了。

  她成了孤家寡人。

  被丢在这个荒郊野外。

  ......

  房车上的摄像头亮着红灯。

  真假江亦瑶当面对质的画面,被完整记录下来。

  数据顺着网络,迅速传向两个地方。

  江城另一端。

  廖家大宅。

  太奶奶廖菲月刚起床。

  她穿着真丝睡袍,坐在红木太师椅上。

  佣人端上刚泡好的早茶,要处理族中事务。

  她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点开监控程序。

  屏幕上的画面,让她手里的茶盏停在半空。

  茶水溅在手背上,她连擦都没擦。

  “原来是这样。”

  廖菲月盯着屏幕里的江亦瑶。

  眼里的惊讶慢慢变成明悟。

  “原来你才是真的江亦瑶。”

  “我说,你怎么就变得这么弱?”

  “原来跟我斗的,一直是个假货。”

  廖菲月放下茶盏,靠向椅背。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好啊……”

  “十多年过去了。”

  “我也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欺凌的小哑巴了。”

  她抬手覆上平坦的小腹。

  这里孕育着新的生命。

  她怀孕了。

  这是她最大的底牌。

  也是她赢下这场战争的筹码。

  十年前,她是个哑巴,只能任人欺负。

  十年后,她是廖家的掌权人。

  手里握着整个江城的经济命脉。

  “现在我的资本在你之上。”

  廖菲月转头看向门外。

  “廖叔!”

  老管家快步走进来。

  “太奶奶,有什么吩咐?”

  “备车。”

  “现在就前往太爷爷那里。”

  老管家愣了一下。

  “太奶奶,您今天还有好几个会要开。”

  “东区那边的开发案还等着您签字呢。”

  廖菲月摆了摆手。

  “全都推掉。”

  “天大的事,也没有见你太爷爷重要。”

  “苏牧身边,只能有我一个人。”

  同一时间。

  市中心科技园。

  大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早间新闻。

  女主持人的播音腔字正腔圆。

  “江城科技新贵夏青梧研发出牧青系列小型粒子对撞机。”

  “其性能可媲美大型强子对撞机。”

  “大小仅需一个足球场,便能发挥全部性能。”

  “相较于以往动辄周长几十公里、造价数百亿的粒子对撞机。”

  “性能提升数百倍,造价仅需数亿。”

  “此举是科学界的一大里程碑。”

  “能帮助全世界科学家更好地观测微观世界。”

  “有望让停滞百年的科研界研发出新成果。”

  “因此,科学界特意为夏青梧加冕为院士。”

  新闻画面里,展示着那台充满科幻感的机器。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流线型的设计。

  演播厅里。

  夏青梧穿着一身笔挺的制服。

  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她正坐在沙发上接受媒体专访。

  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光彩照人。

  就在这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专属提示音响起。

  夏青梧拿起手机。

  屏幕上跳出青梧AI的红色警告。

  “检测到苏牧的异常情况。”

  “根据监控视频分析得出结论:真正的江亦瑶出现了。”

  “苏牧的清白遭到重大危机。”

  “且检测到苏牧即将举办喜宴。”

  “请立即前往。”

  夏青梧豁然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旁边的水杯。

  水洒了一地。

  主持人愣住了。

  “夏院士,怎么了?”

  夏青梧整理了一下制服下摆。

  “今天的采访结束了。”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记者举着话筒追上来。

  “夏院士,是什么事情比采访还重要?”

  “这可是您加冕院士的专访啊。”

  夏青梧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镜头。

  红唇微动。

  “求婚。”

  丢下这两个字。

  她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出聚光灯的范围。

  只留给众人一个绝美的制服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