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复来面皮皱起,五指张开,伸向李自然,声音凄厉:“救……救救我!”

  李自然一拂袖,整个人倒退五丈之远,冷声道:“救你?好让你再次杀我吗?”

  说罢,屈指一弹,又一团头颅大小的赤红火球轰在商复来身上。

  滋啦!

  这一下,商复来成了一团移动的人形火焰。

  烈焰灼烧的“噼啪”声不断响起,一股焦糊味弥漫在空中。

  他不断挥舞双手,一步一步朝着李自然扑进,直到嘭的一声,栽倒在地,火焰猛地一涨。

  片刻过后,一具焦炭出现在李自然视线中。

  陈悲秋张大嘴,满脸惊色地走了过来:“李师弟,你什么时候突破了?这火球术比商复来施展的还要强不少!”

  他看向李自然的目光满是震惊,方才,对方的大胆、心细,以及展露的实力,无一不让他惊叹。

  李师弟藏得可真深!

  淡淡地摆了摆手,李自然平声道:“是他自大,怪不了别人。”

  如果商复来事先不那般轻视自己,他不可能如此轻易拿下对方。

  缓步走向地面焦炭,李自然弯腰拾起一张纳物符。

  见状,陈悲秋忙道:“李师弟,我下山去了,咱们有缘再见。”

  他不想让李自然误会,杀人夺资源的事在修仙界太过常见,如果自己一直在这看着,那事情的味道就变了。

  李自然当然明白他心中所想:“多谢陈师兄提醒,如若不然,我恐陷入死地。”

  说罢,心神沉入纳物符内,随即一挥手,取出十五枚下品灵石。

  李自然伸手推了过去:“这是商复来盘剥你的东西,你且拿好。”

  他在储物袋内发现下品灵石有百来枚,另外还有一本册子、一封书信和一个玉瓶,还未来得及细看。

  为表陈悲秋提醒之恩,他取出其中十五枚下品灵石给到对方。

  “这怎么可以?人是你杀的,我并未出力。李师弟,使不得!”陈悲秋忙道。

  他仅仅释放了一道风刃术,就得十五枚灵石,心中哪里过意得去?

  李自然缓步走到陈悲秋身前,拍了拍他肩膀:“散修也不好做,山下的花销大着,往后多多保重。”

  沉默片刻后,陈悲秋点点头,将灵石收进纳物符。

  同时又祭出一道风刃术,将地上焦炭搅成粉末,飘散在空中。

  事情做完,他一拱手:“李师弟,咱们后会有期!”

  李自然面露一丝笑意,同样拱手回道:“陈师兄,后会有期。”

  陈悲秋点点头,转身向山下走去。

  目送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李自然心中微叹。

  往后,偌大的遂心门,自己就孤身一人,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了。

  但长生大道,本就孤独。

  以后自己还会在路上结识更多的人,同时也会有更多的人从身边消失。

  自己要习惯这种变化。

  不然,谈何成就长生果位?

  他目露坚定之色

  吱呀!

  转身推开竹门,李自然踏进房间,刚刚凶险的一幕如秋风扫落叶,没在心中留下一丝痕迹。

  来到桌前,李自然从储物袋内拿出那本册子、书信和那个玉瓶。

  “嗯?聚灵丹丹方?”

  他视线停在册子上,自己刚愁没有丹方,就有此收获,也算是意外之喜。

  伸手捧至眼前,李自然细细查看。

  “是完整的丹方,自己现在就差丹炉和炼丹碳矿,便能开始修习炼丹术了!至于灵药?”

  他看向灰珠:“根本不愁!”

  按捺住心中升起的那一丝兴奋,李自然又拿起那封书信,展开细细品读起来。

  片刻后。

  他打出一团火球在书信上,将其焚毁。

  “难怪这商复来会盯上自己,原来他是魔门细作,潜伏在遂心门已有二十年,这些年杀了不少获得机缘的杂役,为的是寻找某样重要东西。”

  李自然摸了摸灰珠,不会就是你吧?

  微微摇了摇头,他又拿起剩下的那个玉瓶,轻轻揭开瓶盖,一股异香扑鼻而来,让人一闻,便脑袋发胀。

  “毒?”

  他连忙盖上瓶盖。

  此毒毒性之强,只怕滴点沾身,顷刻间便会蚀骨销皮!

  李自然小心将其收进纳物符内,贴身藏好,随即抬眼看向窗外,天边鱼白渐现,黎明将至。

  ……

  三日后。

  倒翠峰,药田。

  风吹动着葱郁的灵药,发出哗哗的声响。

  田埂边,一群杂役聚在一起,低声谈论。

  “你们最近看见商管事了吗?”

  “我没发现,商管事已经消失三天了,药田的事,他不管了吗?”

  “狗日的东西,他扣了我十枚灵石就不见了,不会下山去城中青楼了吧?”

  “……”

  李自然在不远处处理枯药,听见这些话,心中冷笑。

  商复来?

  此刻早已化作养料,滋养草木了。

  正思量着。

  三道青色身影从空中落下,炼气七重的澎湃威压笼罩着全场,让众人纷纷佝偻起腰肢。

  随之响起一句颇具威严的话:“商复来呢?去哪了?”

  “是执法队!”

  杂役中响起一道惊呼。

  李自然勉力撑住身形,循声看了过来。

  只见三人均腰挂寒光闪烁的长剑,意气风发,为首那人更是面容英俊,就是长着一只鹰钩鼻,破坏这份气质,显得有些阴沉。

  周易?

  据传闻,此人心狠手辣,凡是不满他意的杂役,全都没有好下场。

  遂心门的杂役每年都要进行补充,李自然算是待着时间比较长的一位,但也只是将近一年。

  可想而知,那些消失的杂役去哪了?

  “周师兄,商管事已经消失三天了!”人群中,陶满举起手,满脸谄媚。

  “三天?”周易眉头一皱。

  不会出事了吧?

  他眼睛一扫场中杂役,随即问道:“这几日,可还有其他人没来药田?”

  陶满连忙堆着笑脸道:“有,和李自然一起的陈悲秋也不见了。”

  说着,他伸手指向李自然,满脸幸灾乐祸。

  李自然眉头微皱。

  这条狗腿子,日后留他不得。

  周易转头看向李自然:“陈悲秋呢?”

  李自然在对方目光的注视下,心跳加快,但他仍控制着声音,平静道:“回周师兄的话,陈悲秋三日前便不在山内,我去过他的住所,发现人不见了。”

  不见了?怎会这么巧?

  周易目光一闪,面生疑色。

  难道是陈悲秋杀了商复来,下山去了吧?

  不然二人怎么同时消失不见?

  若是商复来杀了陈悲秋,此时应该还在山上才对。

  思量间,周易不经意扫了一眼李自然,只见对方面色平静,不禁暗暗称奇。

  一介杂役,居然这么沉得住气,倒是少见。

  罢了,眼下没有线索,断然查不出真相。

  更何况,商复来执事只是一个终生无望内门的杂役管事,死了就死了,犯不着为此劳师动众。

  回头让钱晋来此,多多留意此子,能找出些蛛丝马迹更好,找不到,也就算了。

  他可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此等小事上,还是要以修炼为主,早日晋升内门。

  念及此,周易冷声道:“商复来既然不在了,明日峰顶会派新管事前来,你们不许偷工,否则……!”

  众杂役听见这话,浑身一颤,忙躬身应道:“是!”

  几息后,一阵微风拂过,李自然悄然抬起眼皮,扫了一眼,发现三人已经离去,不由松了口气。

  这一关,总算是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