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两点。

  医院走廊里的灯光调暗了,只剩下几盏应急灯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大部分病房都熄了灯,整个楼层陷入了沉睡。

  只有护士站还有轻微的翻动病历的声音。

  ICU病房里。

  岁岁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秦萧和其他干爹们被紧急叫去开会了,似乎是有了新的线索。

  门口留了两个特种兵站岗。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但是。

  岁岁并没有睡着。

  她闭着眼,睫毛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控制在深度睡眠的节奏上。

  这是她在实验室里学会的生存本能。

  只要装睡,那些医生就不会来折腾她。

  只要装死,有时候就能逃过一顿毒打。

  此时此刻。

  她那颗高达200智商的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不对劲。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劲。

  虽然医院里到处都是消毒水的味道。

  但是。

  这股味道里,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特殊的甜腥味。

  那是乙醚。

  还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某种廉价的男士古龙水。

  这不是护士姐姐身上的味道。

  护士姐姐身上只有奶香味和洗手液的味道。

  而且。

  脚步声也不对。

  虽然刻意放轻了,但落地的声音很沉。

  那是成年男性的体重,穿着软底胶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不是护士那种轻盈的步伐。

  有人进来了。

  而且,门口的两个兵叔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大概率是被迷晕了。

  岁岁的心跳开始加速,但她强行命令自己的心脏慢下来。

  不能慌。

  一慌就会死。

  姐姐就是因为慌了,才被抓回去的。

  脚步声越来越近。

  停在了床边。

  岁岁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

  紧接着。

  是一阵轻微的器械碰撞声。

  那是注射器吸取药液的声音。

  “呲——”

  极其细微的排气声。

  岁岁在脑海里迅速构建出对方的动作。

  他在排空针管里的空气。

  他要给自己打针。

  打什么针?

  肯定不是好东西。

  岁岁的手,悄悄在被子底下动了。

  她的手腕上还留着输液的软管,虽然针头已经拔了,但留置针还在。

  枕头底下。

  藏着她白天趁护士换药时,偷偷藏起来的一根长针头。

  那是用来抽血的大号针头。

  很粗,很尖。

  还有床头柜上。

  那里放着一瓶还没开封的高浓度氯化钾注射液。

  那是二爹陆辞白天给她做耐药性测试时留下的。

  二爹说过,这东西高浓度直接推注,会让心脏瞬间骤停。

  是剧毒。

  也是武器。

  那个“护士”弯下了腰。

  岁岁感觉到了对方的呼吸喷在自己脸上。

  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臭味。

  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大手,轻轻捏住了岁岁输液管的接口。

  他在找静脉通道。

  就是现在!

  岁岁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睡意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死寂的冰冷。

  没有任何情绪。

  只有计算。

  角度、力度、速度。

  那个伪装成护士的男杀手,显然没料到这个三岁的小娃娃会突然醒来,而且是用这种眼神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岁岁动了。

  她小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左手猛地抓起那瓶早已拧开盖子的氯化钾,狠狠泼向杀手的脸!

  “啊!!”

  高浓度的盐类液体泼进眼睛,那种烧灼感不亚于泼硫酸。

  杀手惨叫一声,本能地抬手捂眼。

  手里的毒针掉落在地。

  但他毕竟是职业杀手,反应极快。

  另一只手立刻如铁钳般伸出,想要掐住岁岁的脖子。

  只要掐断这个小崽子的脖子,任务就完成了!

  然而。

  岁岁早就预判了他的动作。

  她身体像条泥鳅一样向后一缩,利用床单的摩擦力,瞬间滑到了床头。

  右手从枕头下闪电般探出。

  那根闪着寒光的大号针头,被她紧紧捏在指尖。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颤抖。

  岁岁盯着杀手暴露出来的颈侧大动脉。

  那是人体最脆弱的地方之一。

  只要扎进去,血就会像喷泉一样涌出来。

  这是二爹教过的解剖学知识。

  “噗嗤!”

  一声轻响。

  那是金属刺破皮肤和血管的声音。

  岁岁用尽全身力气,将针头扎进了杀手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