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小说 > 其他小说 > 拖着姐姐棺材,三岁娃在军区喊冤 > 第92章 京郊无名尸,指甲里的红线
  京城的冬天,风像是带刺的鞭子,抽在脸上生疼。

  黑色的红旗轿车行驶在通往西郊的公路上,车轮碾过还没化干净的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车厢里很安静。

  秦萧坐在后座,手里捏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目光有些发直,看着窗外飞快倒退的枯树。

  刚处理完张国柱的后事。

  那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伙计,那个会偷偷给岁岁塞大白兔奶糖的张叔,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骨灰盒,埋进了冰冷的黄土里。

  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孙子才背叛,但那种被最信任的人捅一刀的感觉,还是让秦萧的心口像是堵了一块铅。

  岁岁坐在秦萧身边。

  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小羽绒服,领口有一圈白色的绒毛,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愈发精致。

  自从注射了凤凰血草的药剂后,她的气色好了很多,那双原本有些灰暗的大眼睛,此刻亮得像是一汪寒潭。

  她伸出软乎乎的小手,盖在了秦萧那只骨节泛白的大手上。

  “爸爸。”

  岁岁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安抚,“张爷爷不疼了,他去找他的孙子了。”

  秦萧回过神,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反手握住女儿的小手。

  “嗯,不疼了。”

  车子拐过一个弯道,前方是一片荒废了很久的烂尾楼。

  据说几年前有个港商要在这儿建度假村,后来资金链断了,老板跑了,这就成了一片鬼城。

  到处都是裸露的钢筋水泥,在大风里发出呜呜的怪叫。

  突然。

  岁岁的小鼻子猛地耸动了两下。

  她的身体瞬间紧绷,就像是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小猎豹。

  “停车!”

  岁岁突然喊了一声,声音尖锐而急促。

  开车的司机是个老兵,反应极快,一脚刹车踩到底。

  “吱——!!!”

  轮胎在雪地上划出两道黑色的印痕,车子稳稳地停在了路边。

  “怎么了岁岁?”秦萧一把护住女儿,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难道有埋伏?

  岁岁没有说话。

  她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寒风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但岁岁顾不上冷。

  她站在风口,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股味道……

  很淡。

  淡到几乎被风雪掩盖了。

  但对于经过基因改造、感官被无限放大的S-001来说,这股味道就像是黑夜里的探照灯一样刺眼。

  那是“苦杏仁”的味道。

  混合着……福尔马林特有的刺鼻气息。

  那是死亡的味道。

  而且是刚出炉不久的死亡。

  “在那边。”

  岁岁睁开眼,小手指向了不远处的一栋烂尾楼的地下室入口。

  秦萧给副驾驶的顾北使了个眼色。

  顾北点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把折叠战术匕首,紧紧跟在岁岁身后。

  秦萧则端着枪,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的制高点。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积雪,走进了那个黑漆漆的地下室入口。

  越往里走,那股味道越浓。

  在一堆废弃的建筑垃圾和破棉絮中间,蜷缩着一个人影。

  看起来像是个流浪汉,身上裹着脏兮兮的军大衣,蜷缩在墙角,一动不动。

  表面上看,这就是一个在寒冬里被冻死的可怜人。

  每年冬天,京城的桥洞下、烂尾楼里,都会有这样的无名尸。

  秦萧松了一口气,收起枪,走过去想要查看情况。

  “别动他!”

  岁岁突然厉声喝止。

  秦萧的脚步顿住了。

  “爸爸,别过去。”岁岁的小脸冷得吓人,“这不是冻死的。”

  她转过头,看向身后的顾北。

  顾北二话不说,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掏出一副医用橡胶手套,递给岁岁。

  岁岁熟练地戴上手套,那双小手在宽大的手套里显得有些滑稽,但她的动作却老练得让人心惊。

  她走到尸体旁,蹲下身。

  “如果是冻死的,尸体会有反常脱衣现象,而且尸斑呈鲜红色。”

  岁岁一边说,一边用两根手指,轻轻掀开了“流浪汉”的眼皮。

  “但这具尸体,瞳孔放大,结膜充血,而且……”

  岁岁凑近尸体的嘴巴闻了闻。

  “苦杏仁味。”

  “这是高浓度的氰化物中毒。”

  秦萧倒吸了一口冷气。

  氰化物。

  这是特工和死士常用的自杀药物。

  岁岁的小手继续在尸体上摸索。

  她掀开了那件脏兮兮的军大衣。

  里面的衣服虽然破旧,但布料却很考究,绝不是流浪汉穿得起的。

  最可怕的是尸体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能称之为脸了。

  五官被某种强酸腐蚀得面目全非,只剩下一个个黑乎乎的坑洞。

  十根手指的指腹,也全都被砂纸打磨过,血肉模糊,根本提取不到指纹。

  “毁尸灭迹。”

  顾北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秦萧看着这惨烈的场面,下意识地想要捂住岁岁的眼睛。

  “岁岁,别看了,脏。”

  岁岁却推开了爸爸的手。

  “我不怕脏。”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狠劲。

  “我只怕抓不住鬼。”

  岁岁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精致的医用镊子。

  她注意到了尸体的右手。

  那只手虽然被磨平了指纹,但指甲却留得很长,而且断裂了,像是生前剧烈挣扎过,抓挠过什么东西。

  岁岁小心翼翼地用镊子,探进了死者右手食指那个断裂的指甲缝深处。

  那里,有一点极其微小的、暗红色的东西。

  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干涸的血迹。

  岁岁屏住呼吸,手稳如磐石。

  “夹到了。”

  她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那个东西夹了出来。

  那是一根细若游丝的纤维。

  暗红色的。

  在昏暗的光线下,竟然隐隐闪烁着金色的微光。

  “这是什么?”秦萧凑近看了看,“红线?”

  “不。”

  岁岁把那根纤维举到眼前,眼神变得无比幽深。

  “这是‘波斯红’。”

  “什么红?”秦萧一头雾水。

  “这是一种纯手工编织的羊毛地毯纤维。”岁岁冷静地解释道,仿佛她不是一个三岁的孩子,而是一个浸淫纺织业多年的专家。

  “这种羊毛产自伊朗高原的黑头羊,染色用的是藏红花和胭脂虫,最关键的是……”

  岁岁指了指纤维上那若隐若现的金光。

  “为了增加光泽度和耐磨性,这种地毯在编织的时候,会混入极细的金粉。”

  “一寸地毯,一寸金。”

  岁岁站起身,摘下手套,将那根纤维小心翼翼地放进证物袋里。

  她抬起头,看着秦萧,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令人胆寒的智慧光芒。

  “爸爸,1993年的京城,能铺得起这种地毯的地方,只有三个。”

  “第一,是国宾馆的总统套房。”

  “第二,是前清王爷留下的那座恭王府。”

  “第三……”

  岁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是刚开业不到半年的、号称京城第一涉外酒店的——锦绣中华大饭店。”

  秦萧眉头紧锁:“国宾馆不可能,那里安保森严,不可能运出一具尸体。恭王府现在是景区,更不可能。”

  “所以。”

  岁岁将证物袋攥在手心里,小小的拳头捏得死紧。

  “只剩下那一个了。”

  “这具尸体,是从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饭店里运出来的。”

  “他在那里被毒死,被毁容,然后像垃圾一样被扔到了这片废墟里。”

  岁岁转过身,看着那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虽然看不清他的脸。

  但岁岁能感觉到,这具尸体生前一定经历了巨大的恐惧和绝望。

  就像当年的姐姐一样。

  “这就是他们丢给我的战书。”

  岁岁深吸一口气,将那股刺鼻的苦杏仁味吸进肺里,化作复仇的燃料。

  “他们以为毁了脸,磨了指纹,我就找不到了吗?”

  “太天真了。”

  岁岁拉起秦萧的手,迈着坚定的小短腿,走出了阴暗的地下室。

  外面的雪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岁岁身上。

  但她的影子,却拉得很长,很黑。

  “走,爸爸。”

  “我们去抓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