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云’缓步朝众人最前方走去。

  “真可惜,本来还想多观察一阵子呢……”

  霎息间,受困锁链的药王秘传之人,尽数重获自由,只不过他们的模样,全都在朝另一种熟悉面貌转变。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你们应该承受得住毁灭的——祝福吧?”

  ‘停云’缓缓回头看向众人,话音落下的瞬间,脖子以诡异的角度扭动,而后瘫倒在地。

  诡异惊悚的一幕,吓了三月七一大跳。

  “停云小姐?!”

  一团金绿火焰从‘停云’躯体内升起,之后,她的身体凭空消失不见,只留下缭绕的余音。

  “列位恩公,容我重新介绍……”

  “我是绝灭大君幻胧,来此乃是让这罗浮仙舟分崩离析,自灭而亡。”

  “盯上仙舟的不是焚风,也不是星啸,你们很幸运哦。”

  “我嘛,是最不喜欢亲手制造毁灭的了…可惜那位将军执意要我登台,幻胧也只得献丑一番。”

  “该赴约了,请容我先行告退,希望你们能同这些戏子…玩得开心。”

  火焰消失,地面的药王秘传残党,竟全被幻胧转换成了反物质虚卒。

  “这…这…和我们一路同行的停云小姐,是绝灭大君?!”三月七满脸难以置信。

  “三月,先处理掉眼前敌人再说。”星握紧球棒。

  然而不等他们动手,寒鸦率先有所动作。

  手势变幻间,原先被挣脱的漆黑锁链重新挥动,牢牢缠上众多虚卒的躯体,迸发巨大的收绞力。

  三两个呼吸的时间,所有虚卒的躯体都被硬生生绞成碎块,当场湮灭。

  简简单单的一手,直接把在场绝大多数人镇住。

  …好强!

  寒鸦手掌微曲,众多锁链如乳燕归巢,迅速没入掌心消失不见。

  “各位,绝灭大君现身罗浮,此事非同小可。”

  寒鸦转身,脸色严峻。

  “小女子不问世事多年,对自称幻胧的绝灭大君并无了解,按规制需立即返回十王司复命,彻查与之相关的情报。”

  “太卜大人,还请尽快通知景元将军,为后续应对之法作定夺。”

  “药王秘传魁首丹枢将由十王司问审,局势紧迫,小女子要务在身,就此别过。”

  仙舟航行寰宇八千多年,什么危机都没见过?

  就算是毁灭的令使潜入仙舟,也远不至于乱掉阵脚。

  十王司关系到仙舟生态均衡的维稳,判官若非得到相应命令与准许,不能随意插手俗世危机。

  寒鸦深知自己当前该做什么,眨眼间就没了人影。

  在场众人沉眉,思考停云与幻胧间的联系。

  瓦尔特细细分析,还是无法断定这位接渡使是否惨遭毒手,身在何方,又何时被偷梁换柱等。

  “以下只是我个人的猜想…和希望。”

  “如果那就是停云,幻胧为何要多此一举湮灭证据?将遗体扔于故人面前,岂不更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我相信这才是幻胧的目的:让我们因此身陷混乱和猜疑,彻底落入她的毒计。”

  听闻至此,符玄脸色不怎么好看。

  “难怪药王秘传兴起叛乱,原来是与军团的绝灭大君暗中勾结。”

  “幻胧伪装仙舟人的样貌,将星核送入罗浮,唆使药王秘传复苏建木,让我们自相毁灭……”

  “她的目标一定是建木!染指建木,有如夺走罗浮的根源,如此一来,覆灭仙舟轻而易举。”

  “事不宜迟,必须前往鳞渊境阻止她!”

  “鳞渊境?”三月七不解。

  “那本是持明族管理的洞天,据说是自持明故乡世界移栽而来的古海胜境。”

  事态紧急,符玄只能示意众人跟她走,边走边解释还不止,还得向景元汇报。

  “建木自从在那场大战中被斫断后,其根系仍盘虬不毁,从未真正死灭。”

  “联盟决议,将建木封入鳞渊境,交由持明龙尊世代守望,意在借助不朽龙裔的力量遏制建木。”

  “现任持明龙尊尽职尽责数百年,如今正处蜕卵轮回时期,她不在,建木所在洞天的封印,决计挡不住那个幽魂般的绝灭大君。”

  不多时,符玄率军同列车组三人抵达星槎渡口,浩浩荡荡赶赴鳞渊境。

  ……

  同一时间,载着祁知慕、丹恒、素裳与罗刹的故障星槎,成功泊入丹鼎司东边渡口。

  依据指令坐标匆忙赶路许久,终于见到留守丹鼎司,保护平民的部队。

  “可算归队了!”

  素裳如释重负,长舒一口气。

  “我没骗你们吧,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虽然途中意外状况不少,这点我很抱歉……”

  罗刹:“我去星槎海前,曾找一位卜者测算此次出行的吉凶。”

  “他说,随而有获,让我不必在意去向,只要随波逐流,便能有所收获。”

  “…呃,什么意思?”素裳脑袋一歪。

  “就是说,谢谢素裳姑娘了。”罗刹无奈。

  素裳眨巴两下大眼睛,清澈而…不染杂质。

  “哦…好吧,我去向这儿的云骑长官报备了。”

  “你们在这附近转转吧,可别乱跑,等待安排就行,有缘再见啦!”

  说完,素裳给三人留下一个背影,快步向远处的云骑长官行去。

  丹恒没在意,收起手机暗暗皱眉。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真麻烦,也不知道星他们那边发生了什么。

  路上耽搁的时间太久,需要情报。

  “这个我擅长,稍等我片刻。”

  祁知慕看出丹恒的打算,轻拍他的肩膀,随后动身。

  丹恒刚想叫住他说点什么,就听见了罗刹的询问。

  “丹恒兄很久没回故乡了吧?”

  “……”丹恒不由意外:“你怎么知道…?”

  “所谓近乡情怯,你的眼神很诚实,看得出你有一段往事。”

  罗刹声音压低了些许,不过神色上却不见一丝着急。

  “云骑军很快就会检查你我的身份,我也有要去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

  “你…要去哪里?”

  “我是行商啊,还有一笔交易没做完呢,就此别过,丹恒兄,我想,我们还会再见的。”

  趁没人留意这里,罗刹手掌轻拍背后的棺椁,不知将其收到了何处。

  随后,避开云骑耳目悄然离去。

  丹恒陷入沉思。

  罗刹这人实在神秘,绝非简单的天外行商。

  不知不觉的思考间,祁知慕带着情报回来了。

  发现少了个人,随口问道:“罗刹先生呢?”

  “先走了,我总觉得他不简单……”

  “不用多虑,反正对我们没恶意。”

  祁知慕并不在意罗刹的离去,同样压低声音,大致说明打听到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