柠檬小说 > 都市小说 > 禁情危欲 > 第17章 日日夜夜的清晨
  温静阳是六点半就被吵醒的。

  大清早的砰砰叨叨的餐具碰撞的声音,像是疯了一样恼人。

  温静阳抱着被子翻了个身,脸埋在枕头里,脑子还糊着。

  她这个破出租屋自从租下来,厨房就没被正经使用过。

  灰都不知道积了几层了。

  所以……谁在做饭?

  温静阳猛地坐了起来。

  暴雨,车,毛毯,檀木味,男人按在她腰上的手掌,“做我的人”,三天。

  好的,现在脑子清醒了。

  靳承野昨天夜里没走。

  万凛给他送来了换用的衣服和日用品,他在沙发上睡了一觉。

  很神奇。

  像他这种自幼出生豪门,顺风顺水长大的有钱人,居然对那个旧旧的沙发接受良好。

  温静阳扒着门框往外看。

  只见京港市黑白通吃的靳家家主,此刻站在她那个巴掌大的厨房里。

  他一只手揣裤兜里,单手往碗里盛粥。

  动作稳而熟练。

  两个碗连盛粥的量都一样多。

  温静阳看了好一会。

  然后她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落到了客厅。

  茶几上的卷宗被整整齐齐地码成了两叠,按照案卷编号排好。

  原本还有半杯水的杯子,被洗干净了,倒扣在桌面上,下面还垫了一块纸巾。

  温静阳:“……”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

  皱巴巴的灰色T恤,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

  她“嘭”地关上门,飞快地洗漱收拾后,才推开门走出去。

  靳承野已经坐在了饭桌前。

  两碗粥,两碟小菜,两个金灿灿的煎蛋。

  温静阳问了一句废话:“靳先生会做饭?”

  她的声音哑哑的,带着起床气的软糯。

  靳承野看着温静阳这幅刚起的模样,想起了曾经的无数过清晨。

  她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慢条斯理地把筷子分好,语气平淡:“烹饪是基本的生存技能。”

  这语调理所当然得像是在说“人需要呼吸”一样。

  不会做饭只能点外卖的温静阳想起了她的美团会员:“……”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然后默默地坐到了对面。

  靳承野拿起筷子,抬眸看了她一眼,似乎看出了她在想什么:“你不需要会。”

  温静阳正要夹蛋,动作停住了:“为什么呢?”

  她疑惑地歪了歪头。

  靳承野没有回答。

  他把那碟煎蛋往她的方向推了一点:“我已经做好了。”

  他会做,所以她不需要会。

  “哦。”温静阳见靳承野在催她吃东西,于是乖乖地夹了一块煎蛋送进嘴里。

  很好吃。

  她平时早上不怎么吃饭,都是到律所后对付一杯速溶咖啡。偶尔心血来潮点个外卖,通常送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

  吃着热乎的煎蛋,温静阳觉得自己充满班味的尸体暖暖的。

  靳承野坐在她对面,用餐的姿势极其规整,整个用餐过程都很安静。

  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被严格训练礼仪过的痕迹。

  不是刻意的优雅,而是像骨子里长出来的东西。

  温静阳一边嚼着煎蛋一边偷偷看他。

  人模狗样的。

  用餐结束后。

  温静阳放下碗筷,规规矩矩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开口道:“远航那边同意了。”

  靳承野放下筷子,拿起一旁的餐巾纸擦了擦指尖:“条件是什么。”

  “没有条件。”

  靳承野擦手的动作顿了顿。

  他抬起凤眼,淡淡地看着温静阳:“你这次的私募打算怎么回避?”

  温静阳:“远航那边说不需要回避。”

  靳承野的手搁在桌面上,指尖搭着那串念珠,没有转动。

  他安静了两秒,然后问:“你之前认识沈述昂?”

  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温静阳乖乖摇头:“不认识。”

  靳承野没有继续追问。

  他斯条慢理地将碗筷收着碗筷起身。

  沈述昂这个人,他清楚。

  沈家当年被外人窃据、差点连根拔起,能在那种局面下翻盘重掌沈家的人,不可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类。

  也不可能……好说话。

  ……

  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上。

  靳承野坐在后座,阖目养神。

  温静阳坐在他旁边,小手哒哒哒地敲着手机。

  副驾驶是景砚修,他身上是一套酒红色的西装。

  车内很安静。

  温静阳打字给远航那边发消息,告知可以准备合约事宜。

  发完之后她又点开了另一条消息,扫了一眼。

  手指停在屏幕上没动。

  “怎么了?”靳承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的眼睛没睁开,却好像能随时掌控她的情况一样。

  温静阳垂着眸子,拇指在屏幕边缘蹭了蹭:“靳白说可以去试婚纱了。”

  车内安静了一瞬。

  景砚修的脑袋微不可察地往后偏了一点点,耳朵竖起来。

  靳承野终于睁开了眼睛。

  凤眸淡淡地落在温静阳身上:“你要去?”

  温静阳偏头,杏眼无辜地回看他:“这是我作为未婚妻的义务呀。”

  她是他养子的未,婚,妻哦。

  语调甜甜软软的,乖巧极了。

  靳承野平静地看着她,那双凤眼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温静阳瞧了半天,也读不出他的情绪。

  然后,毫无征兆地,男人的手探了过来。

  五指扣住了她的后颈。

  温静阳一愣,随后她就被一个强硬的力量控制着,被拉近了男人几分。

  近得她能看到他凤眼虹膜的纹路,和那双眼深处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靳承野低下头。

  温热的气息擦过她的鼻尖,然后……

  并没有吻她。

  而是用拇指指腹压住了她的下唇。

  用力。

  从左至右,缓缓地,碾过她柔软的唇瓣。

  温静阳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大气不敢出。

  靳承野收回了手。

  “我让司机送你过去。”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有些微不可察的沙哑。

  随即他又重新靠回座椅,阖上了眼。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温静阳呆坐了好几秒,才慢慢回过神来。

  下唇上还残留着他指腹的温度和力道,火辣辣地跳着。

  她用舌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

  然后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一样,猛地停住了。

  她飞快地扭头看向窗外,把脸藏在了头发后面。

  路边的行道树飞速倒退着,映在车窗玻璃上,和她微微泛红的脸重叠在一起。

  ……

  车子停在了下来。

  温静推开车门下车。

  她站在车外,微微弯腰,朝车内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

  “谢谢靳先生送我。”

  笑容甜甜软软,规规矩矩,是一个得体的晚辈对长辈的道别。

  没有半点多余的温度。

  靳承野始终阖着眼,没有看她,也没有回应。

  温静阳的笑容维持了两秒,见他没理她,撇了撇嘴,直起身,关上门,转身走进大楼。

  车门关上后,车内安静了一会。

  副驾驶上的景砚修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后座,声音里带着惯常的调侃:“占人家小姑娘便宜。”

  靳承野没理他。

  一千六百五十四天。

  他只是碰了她。

  已经很克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