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曳低头看了看掌心里那只精巧的丹瓶,掀开瓶塞看了眼,一股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药力瞬间钻入鼻腔。
仅仅是闻上一口,他体内方才因为激战而翻涌的气血竟平息了不少,胸前那处焦黑的伤口也传来了一阵清凉的奇痒。
“这是四阶上品续脉生肌丹?”
黎曳的手颤了一下。
他常年在天裂峡最前线作战,受伤乃家常便饭,所以他太清楚丹药的价值了。
在镇渊垒内,他们能常见到的疗伤药多是三阶,而且丹药的品质并不算太好,大多都留下很多丹毒。
吃下去倒是也能救命,但事后也要花好几天驱逐毒素。
而许澄给他的这一瓶续脉生肌丹,丹身圆润,偶有几颗上有不完整的叶纹,全部都是上品,甚至即将达到完美之境!
这种好东西在镇渊垒的功勋堂里,每一颗都要耗费不少杀敌攒下的功勋。
结果这位新来的许道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塞了一整瓶过来?
“这太贵重了!”
黎曳虽然眼馋这丹药,但他还是将丹药推了回去。
他看了眼得救后一直坐在地上咳嗽咳血,还起不来的两个兄弟,又转了话头。
“我不用……给我两位兄弟一人一颗就好了,我的伤用不着这么好的丹药。”
他可以不要丹药,但他的兄弟不行啊,还是得厚脸皮要两颗给他们。
许澄笑着将黎曳推回来的手又按了回去。
“黎队长,你就别跟我客气了。不瞒你说,许某虽然修的是术法,但平日里还研究了些丹术。这些药都是许某平日里练手时随手炼出来的,我还多的是,不算什么贵重物。”
托白辰在宗门里四处送丹送药的福,如今丹元峰的弟子出手也都格外大方,让这些本就受各峰追捧的丹师们,走到哪儿都比旁人更受欢迎几分。
“随手炼出来的,还有很多?”
黎曳他看了眼提着剑云淡风轻的白辰,又看了看满脸温和笑意的许澄,忽然觉得幸福得天旋地转。
他撞大运了!
竟然随便找回来俩大佬!
“这……”
黎曳看着手里的丹药,咽了一口唾沫,最终还是对着许澄重重地抱了抱拳。
“许道友这份情,我黎曳记下了。既然道友如此仗义,那我也就不矫情了。
“等回了营地,咱们这组攒下的那些战利品二位随便挑,还请二位不要推辞!”
许澄笑着颔首:“好。”
黎曳再次拱拱手,赶紧倒出两颗丹药,给那两名队友服下。
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
那名符修原本惨白的脸瞬间恢复了几分血色。
剑修因为伤得更重,服下丹药的变化看起来更有效果。
他那道被骨刀撕裂深可见骨的伤口边缘,新生的肉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交织弥合,几息间,那道触目惊心的裂口便缩小了整整一圈。
他那只拄剑的手本已抖得握不住剑柄,此刻也恢复了力气,将长剑重新提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又抬头看向白辰许澄,眼神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同黎曳一样,他也觉得之前看走眼了。
这哪是新人,分明就是大腿!
那名符修也是个爽快人,等气血完全平复后,就是猛地一拍大腿。
“娘的!我们组以后有白兄和许兄在,以后在那天裂峡不得横着走?
“妖族算什么鸟?往后再遇上,全给他们剁了下锅!”
黎曳闻言也咧嘴笑了起来,拍了拍符修的肩笑骂:“我说老周你怕是馋了吧。”
老周挠了挠脑袋嘿笑道:“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两个人对视了眼,一起哄笑。
笑过后,黎曳看向白辰也道:“不过老周的话没错,有白兄弟在,我们小队定然可以所向披靡!”
白辰看着几人重燃的斗志,询问:“黎队长,接下来咱们怎么走?是继续巡视,还是回营地休整?”
黎曳看着身旁两名兄弟,想了想回道:“先回营地吧。”
“弟兄们这次伤得有些太重,虽说有许兄弟的丹药,但还需要稳固一两天为好。
“而且咱们还有两名重伤回防的队友在营地里,我也不太放心。先回去修整一下,过两天咱们再杀回来!”
白辰和许澄对视一眼,许澄示意他做主便好,于是颔首:“也好。”
既然加入了黎曳的队伍,就听黎曳安排,统一行动好了。
一行人休整了片刻,将战场打扫好后开始往营地方向回撤。
路上他们又撞上了几波刚从裂隙中钻出来的妖卒。
每次都还没等黎曳他们动手,白辰就已经身形一晃,灿金色的剑芒在红雾中一闪而逝下,这些刚钻出来的金丹妖族,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便直接被他全部斩死了。
黎曳看着白辰斩杀妖族,已经从最初的惊讶变成了麻木。
他甚至都觉得这些妖族碰上白辰,简直是走了八辈子霉运。
就在白辰刚刚又追杀了几只金丹大妖,众人刚准备继续回撤时,一道幽香忽然而至。
煞气浓雾中,一抹如梦似幻的暗紫色身影悄然现身。
“师父,您玩得可还尽兴?”
奚九音步履轻盈,笑盈盈地出现在白辰身侧。
由于刚杀过人,她那一身元婴巅峰的气息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竟压得黎曳三人的呼吸瞬间一滞。
黎曳先是被这张惊为天人的面孔震撼,接着又被她的气息压制。
还没缓过神,就听到奚九音称呼白辰“师父”,登时惊讶地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黎曳僵硬地转过头看向白辰。
都有元婴巅峰当徒弟了,就这还说自己是金丹期?!
白辰咳嗽了声问奚九音:“你怎么过来了?”
他还以为之前奚九音没说要入队,后面也没出现就是想“放养”他,让他自己努力呢。
怎么现在又过来了?
奚九音波光潋滟的眸子落在白辰身上,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轻声问:
“师父,方才的战斗您觉得可有长进?”
白辰沉默了。
刚才他一挑二斩杀了元婴妖将,但这并没能让他感到那种徘徊在生死边缘的突破契机。
甚至后面杀了几波遇到的妖族,也让他觉得毫无挑战。
如果之后遇到的一直都是这种状态,那对于想要在五十载内有所突破的他来说,确实不是什么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