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脸上亲切慈祥的笑容,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眉目之间的凌厉之色渐渐渗透出来,他声调有些发冷,让人不寒而栗:“陈卿此举,可是在抗旨?”
陈褚言将头埋的更低了,肃然道:“皇上恕罪。郡主此心,微臣不敢辜负,但微臣实在是地位低微,难以给郡主幸福。”
皇上不怒自威,冷冷道:“陈卿身份低微?”
“是。”陈褚言接的极为顺口,“皇上,微臣自持身份比不上郡主,也无郡主那样的出身,若得郡主倾心,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但微臣的家事,皇上心里也是清楚的。我父亲不喜臣锋芒毕露,做事太过招摇,母亲也嫌弃臣亲情单薄,可臣一心报效朝堂,并无二心,是以忽略了许多,若说郡主之事,微臣百年之后便是一柸黄土,但郡主高贵,又怎能跟着臣受苦?不说别的,臣是否能继其父之位都有待商榷,所以臣实在不敢妄言。”
陈褚言语调淡淡,却慢慢说的皇上深思起来,听到之后,皇上忍不住冷哼一声:“朕都看中的人,他还敢挑剔你,真是不识抬举。”
陈褚言躬身不语,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这番话讲出口,皇上还有什么不懂的。他原本以为这陈褚言是真的不愿意娶赵觅祯,原来明里暗里,这小子是在跟自己告状!
说家里并不喜欢他,怕郡主嫁过去了受委屈,而且自己还被肃毅伯排挤,自己连个世子之位都没有,婉阳郡主若真的嫁过来了,便是承阳王府也不认的。
皇上已有了主意,便淡淡摆手道:“朕知道了。这些事,朕自会为你做主。”
陈褚言厚着脸皮道:“谢皇上。”
这一状,迟迟隐忍十年,却光明磊落,也无法生起反感。
陈褚言出了皇宫时,门口等候着的小厮戌隼连忙弓腰道:“大人,您可终于出来了,等死小的了。”
陈褚言莞尔,太监将皇上的赏赐之物递给了戌隼,尖着嗓子说了由来,便礼貌的退下了。戌隼诧异道:“大人,这些是皇上赏的?赏这些做什么?”
陈褚言道:“说谁是赏给我的,这是赏给我媳妇的。戌隼,马上将这些东西送到承阳王府给婉阳郡主,不得耽误。”
戌隼差点惊掉了下巴,可主子之间的事情,哪里容得他一个下人来说三道四,戌隼苦着脸道:“那大人您呢,小的总得送您回去吧?”
“不必。”陈褚言眼眸里闪过一丝不可忽略的笑意,“我还有别的事。”
承阳王府收到陈褚言送来的东西很是惊讶了一番,前来送礼的小厮说明来意,众人才恍然大悟。
虽对宫中发生了何事并不清楚,但陈褚言此举清楚了告诉了众人。
他与赵觅祯的事情,会经圣上裁决,并,已有了圣意。
老王妃与柳氏一样忧心忡忡,她最怕的,还是那家人,那家眼皮子薄的妇人会欺辱赵觅祯。
而后知后觉的赵觅露诧异地道:“大姐姐哪里是容得别人欺辱的样子?”
三太太坐在赵觅露身旁,默不作声地掐住赵觅露的大腿,那张清秀的小脸憋成了猪肝色。
柳氏已因着之前在法云寺的事情难以安枕,现下便扭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赵觅祯道:“祯儿,你真的喜欢他?”
赵觅祯甜甜一笑:“母亲,世人误解,我却明白,母亲不要杞人忧天了。”
大家听赵觅祯很如此说,也就知道这是两情相悦的一桩喜事,老王妃叹了口气道:“祯儿,还有我这把老骨头在背后给你撑着呢。”
赵觅祯哭笑不得。
承阳王府里,气氛正好,倒是老王妃沉默半晌,喃喃道:“说起来,晴姐儿倒是几日没来了。”
几位姑娘皆是一愣,脸上的神色便复杂起来。
姑娘们不喜欢她几乎是一定的,但老王妃却因着年老,却次子丧命南境,心中对赵觅晴仍有几分挂念,也怕她过得不好。
从前她每次来,老王妃都会赏些东西给她。林府是个什么样的府邸,老王妃自然是不知道的,这样的人家从前也甚少联络,是以老王妃怕她在府里吃穿用度委屈了自己。
这些日子却来的少了。
柳氏是个体贴的,便笑道:“婆婆是想晴儿了?等这两日府中忙过了,媳妇便下个帖子,请林府的太太们和晴儿都过来坐一坐。”
赵觅祯暗暗点头,这才是有格局的做法了。
赵觅露却显得不太高兴,声音里透露着别扭:“叫她过来干什么?从前就属她最讨厌了。”
赵觅祯不是以德报怨的人,只认真对她道:“那你便不见她就是了。现在是老王妃对她心有愧疚,想补偿一些罢了,你何必和她置气呢?”
赵觅露还是不高兴,冷哼一声去捏赵觅欢的脸去了。
赵觅祯出了德荣堂,几个丫鬟陪着她往院子里走。
碧巧笑道:“姑娘这回,可算如愿以偿了。”
赵觅祯笑道:“就属你最会说胡话。”
碧巧嚷嚷着委屈:“明明是看到了那些礼,眼睛都瞪直了,一脸的高兴。奴婢还能胡编了不成。”
赵觅祯哭笑不得。
谁料刚刚踏进院子,院子门口守着的小丫鬟身子有些发抖,见了赵觅祯连忙跪下:“郡主……郡主回来了……”
赵觅祯觉得奇怪,探头往里看了看。旁边的碧巧立马板着脸:“慌慌张张成什么样子?院子里怎么了?”
那小丫鬟哆哆嗦嗦的说不出话来。
赵觅祯抬脚就往院子里走。院子里的小丫鬟见了她都和之前那丫鬟一个模样,不知道在怕什么,赵觅祯撩开帘子,脸上半怒半疑的神色便凝固在了脸上。
陈褚言坐在厢房的堂屋里,颇有闲情逸致的给自己斟了杯茶。他身上的朝服还未换下,一身瑰丽的蓝袍逶迤身后,男人眉眼含笑,见了她之后,极为自然的冲她招手:“祯儿。”
赵觅祯快要被他气笑了。
她脸上的羞怯,无奈,苦笑,多种情绪揉捻在一起,最终也化为了淡淡的一笑落在眉眼里。
赵觅祯大大方方的走过来,坐在陈褚言的身边,下意识的替他掸去长袖处的灰尘:“怎么突然过来了?”
身后跟着赵觅祯进屋子的几个大丫鬟见到这一幕也吓傻了。
碧巧结结巴巴道:“姑娘……这是……”
赵觅祯低低一笑,脸上故作严肃道:“怎么办陈大人,你可把我丫鬟们都吓坏了。”
陈褚言莞尔,戏谑道:“这般不禁吓如何是好?日后我还得常来。”
赵觅祯眼底里亮晶晶的,她低眉瞪了他一眼,惹的陈褚言心底一软。
一旁的寒巧连忙从忪怔之中缓了过来,将手中的茶盘放好,拉着几个丫鬟都出去了。
赵觅祯好似有一种错觉,他与她似乎就是一对极为普通的夫妻,以至于她撩开帘子的那一刻看到他时,毫不惊讶。
陈褚言见她有些发愣,声音里难得沾染上了一股委屈的意味:“祯儿可真我今日如何才见到你?”
赵觅祯瞥了一眼他的外袍,冷静道:“你肯定是爬了我院子的墙头吧。”
怪不得那些丫鬟们要吓死呢。
没当场捉住送到老王妃面前就是仁慈了。
陈褚言将下巴抵在赵觅祯的手心里:“祯儿笑我。”
“我没有。”赵觅祯失笑,“以后走正门。”
陈褚言微微一怔,随即轻笑,偏过头在她的手心里轻柔一吻:“那我以后就真的常来了。”
赵觅祯这才知道自己被戏弄了,气呼呼的将他推开:“那你以后不准来!尤其不准进我的院子!”
陈褚言见她耍起了小女儿脾气,哭笑不得伸手去牵她的手,赵觅祯又瞪了他一眼,搬着凳子往外挪了挪。
陈褚言无奈,手臂托着半边脸颊,轻笑着看向赵觅祯:“那可怎么办?明日若是皇上降旨赐婚,那我想来找你就方便了很多。可祯儿若是不高兴,那我便不来了罢。说起来,时辰也差不多了,我也该走了。”
他说罢,轻叹一声,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襟,大步流星往外走。
赵觅祯心底一急,连忙伸手去拉他:“你真走啊?”
陈褚言微垂眼帘,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他转过身来将气鼓鼓的赵觅祯搂在怀里,轻笑道:“我真舍不得走。可今日我还名不正言不顺,待日后……”
赵觅祯埋首在陈褚言的怀里,听着他有些紊乱的心跳和温柔磁性的话语,差点乱了心智。她蓦然抬头,明亮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他。
陈褚言失笑:“来日方长。”
直到陈褚言走了许久之后,赵觅祯还恍若未闻。
他说来日方长。
翌日,皇上将肃毅伯留在宫中,说了许久的话。
六月二十二,肃毅伯向朝廷请旨,自己年迈,嫡子陈褚言天资聪慧,请封世子,皇上允办。
六月二十三,陈大人请旨求娶承阳王府嫡长女婉阳郡主,皇上大喜,恩准。
六月二十七,文丞相请辞官职回乡养老,皇上允准,陈褚言名正言顺继其丞相之位,为朝廷正一品大员。
众人哗然。
各府里听到消息的皆是愕然,有懊恼的,陈大人这样的出身也能娶到郡主,自己当初怎么就没那个胆子呢。
也有通透的,这两日肃毅伯府发生的事情,怎的一看像是串通好了似的。
赵觅晴坐在院子,愕然的听到那习锦的回话,手里的丝绢被揉成了一团。
“她怎么就那么好命!”赵觅晴恶狠狠的摔碎了手边的茶盏,纯白色茶盏在习锦脚下四分五裂,习锦身子一抖,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五奶奶息怒啊。”
赵觅晴眼底通红,她心有不甘,声音里带着一股狠劲:“从前,若不是她!我又何尝会沦落至此!”
赵觅晴趴在桌边上呜咽着哭了起来。
习锦连忙收拾起地上的碎片。
林五少刚从外面回来,就看到自己的娇妻楚楚可怜的坐在床榻上。他连忙上前坐在床边,柔声道:“晴儿怎的?是哭过了?可发生了什么事?”
他扭过看向屋子里站着的丫鬟们,怒道:“怎么照顾五奶奶的?”
赵觅晴连忙抓住他的手,娇嗔道:“与下人们无关,不过是听闻我长姐的事情,替她高兴罢了。”
这件事,整个临安城没有不知道的,林五少见是为此事,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也难怪你今日如此感性,想必你与你长姐关系甚好。说起来,我还未拜访过王爷,也不知道能不能有合适的机会跟着你去一趟承阳王府。”
赵觅晴心底不屑,就凭你,也想去王府。
她美目微蹙,娇滴滴道:“这样的机会自然是有的,我这段日子身子懈怠,也许久未去过王府陪陪王祖母了,明日我便去一趟。”
能与承阳王府攀上关系,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林五少自然称愿,手也跟着乱摸起来。赵觅晴身子一僵,有些抗拒的偏过了头,忍着心底里作呕的反感慢慢放软了身子。
红烛微晃,屋子里轻柔的啜泣声和呼吸声交织在一起,慢慢都泯灭在了夜色里。
赵觅晴在一片漆黑之中睁开眼睛,旁边传来林五少昏沉的呼吸声,赵觅晴眼眸微亮,凤眼闪过一丝恨意。
赵觅祯与陈褚言的婚事定于明年年初开年之际。
因着琐事众多,赵觅祯已被困在府里多日,苦着一张脸被迫听着张妈妈讲了许多。
好在今日淑妃下帖,入宫召见,赵觅祯才能了可以喘息的机会。忙让柳氏带着自己还有几个妹妹一起入宫。
可见是怕了。
赵觅露不由同情起赵觅祯来。
姑娘们单独坐了一辆马车,柳氏与瑞哥儿坐一辆马车。赵觅露便大胆道:“姐姐也太可怜了些,这些日子怎的什么都要学。”
绣工不必多说,怎地其余的琐碎一应俱全都得看。
赵觅祯抬起那双麻木的眼睛:“姐妹都是一样的。大家以后都要学。”
赵觅露不由打了个哆嗦。
赵觅欢抱着赵觅祯的腰肢,笑道:“可是言哥哥可疼姐姐了,那些繁文缛节,学了也没用呀。”
赵觅欢的大丫鬟如玉连忙纠正她:“姑娘,您这是什么道理……”
赵觅欢立马堵住耳朵,一脸“我不听”的模样。
赵觅露与赵觅祯不由失笑。
马车走了一半,车身突然剧烈抖动了起来,赵觅露吓的尖叫,缩在了角落里,倒是赵觅祯还显得格外镇定,连忙大声问外面的车夫什么情况。
车夫也扯着嗓子回应她,说马车轴被路边上什么东西给划了一道。
赵觅祯便放稳了一颗心,回过头去安慰赵觅露。
谁料刚刚稍稳的车身又抖了好几下,车内的几个姑娘和丫鬟被晃的差点甩起来,赵觅祯自顾不暇,只能紧紧扶住车身。
没隔多会儿,马车也停了下来。
赵觅祯还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承阳王府的马车,若是出门,便是夜里都会提前看看有没有什么问题。
偏巧今日差点要把她胆汁都给抖出来了。
赵觅祯大着胆子撩开车帘往外一探,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谁料刚刚伸出头就被一阵极为刺鼻的味道刺激到。
她还未反应过来,大脑的钝痛感才迟缓的传达进四肢百骸。
无尽的昏迷过后,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请下载星星阅读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
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胸口一颤一颤。
迷茫、不解,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这是哪?
随后,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然后更茫然了。
一个单人宿舍?
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
还有自己的身体……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
带着疑惑,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
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外貌很帅。
可问题是,这不是他!下载星星阅读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
之前的自己,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工作有段时间了。
而现在,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
这个变化,让时宇发愣很久。
千万别告诉他,手术很成功……
身体、面貌都变了,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而是仙术。
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难道……是自己穿越了?
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
时宇拿起一看,书名瞬间让他沉默。
《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
《宠兽产后的护理》
《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
时宇:???
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
“咳。”
时宇目光一肃,伸出手来,不过很快手臂一僵。
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冰原市。
宠兽饲养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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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