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电话。接进来吧。”
“你好？”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下午好，怎么称呼？”
“凯特。我……我在家，带孩子。”
“辛苦了。想跟陈诚说什么？”
“我……”凯特的声音有点犹豫，
“我就是想谢谢他。
我产后抑郁很久了，每天都很累。
然后我老公买了《环形季风》，
我听到《SOmethingBeaUtifUl》……哭了。
就……觉得好像有人拉了我一把。”
薇薇安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收银台边缘。
陈诚沉默了几秒。
“凯特，”他说，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妈妈是世界上最辛苦的职业……
你能坚持下来，已经很了不起了。
音乐如果能给你一点力量，那是它的荣幸。”
“谢谢……”凯特的声音带了哭腔，“真的谢谢。”
“不客气。好好照顾自己，也好好爱自己。”
电话挂断了。
格雷格深吸了一口气：
“好了，朋友们，时间到了。陈诚，最后还有什么想对听众说的吗？”
“谢谢大家听我说话。”
陈诚的声音传过来的时候虽然外面开始下雨了，
但薇薇安却感觉有点温暖，
“也谢谢所有买了专辑、听了歌的人。
音乐是桥梁……希望我们能一直通过它连接彼此。”
“说得好。”格雷格说，
“感谢陈诚今天来做客。
也谢谢所有打电话进来的听众。
这里是格雷格・詹姆斯，我们明天见。”
广播切回了音乐。
是《SOmethingBeaUtifUl》。
薇薇安关掉广播，店里瞬间安静下来。
几个女孩还在门口，其中一个回头问她：“不播了吗？”
“节目结束了。”
“哦。”女孩有点失望，推门出去了。
雨声清晰起来。
薇薇安拿起手机，
她点进投票页面，看着那九首待定的歌。
光标在《DiefOrYOU》上停留了一会儿。
然后她选了冰岛。
没什么理由，就是觉得冰岛很遥远，很干净。
点击提交。
页面刷新，显示“感谢你的投票！目前已有超过1200万人次参与”。
一千两百万人。
薇薇安放下手机，继续整理货架。
窗外的雨还在下。
陈诚坐在回酒店的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安德鲁在旁边回邮件。
“杨静说国内投票已经破两千万了。”
安德鲁头也不抬，
“日本和韩国那边……旅游局的人直接联系环球了，想约你团队见面。”
“不见。”陈诚说，“让他们继续吵，热度高是好事。”
“知道。已经婉拒了，说行程排满了。”
“接下来什么安排？”
“明天上午和英国VOgUe的采访，下午去录音室，见几个本地制作人。
晚上……有个小聚会，索尼音乐英国区总裁想见你。”
“什么性质的聚会？”
“私人晚宴，在他家。应该就是聊聊，认识一下。”
安德鲁抬头，“詹娜明天到伦敦，她有个拍摄。”
“嗯。”
“要接她吗？”
“她说了不用，有团队跟着。”
车子拐进酒店车道。
门童上前开门。
陈诚下车，走进大堂。
有几个人看过来，眼神停留了几秒，但没人上前。
电梯上行。
回到套房，安德鲁去处理工作邮件了。
陈诚脱了外套，走到落地窗前。
伦敦的夜景铺展开来，灯火连绵，直到天际线。
茶几上摊着几份文件，是环球发来的MV拍摄初步预算表。
数字后面跟着很多个零。
他拿起一份，翻看。
《DiefOrYOU》的拍摄地点备选：
冰岛黑教堂、挪威峡湾、苏格兰高地、日本北海道。
每个地点后面都附了照片和当地旅游局提供的支持方案。
冰岛旅游局承诺提供直升机拍摄许可，并协调极光观测最佳时段。
挪威愿意开放部分私人庄园和峡湾游船。
苏格兰高地可以直接联系当地城堡主人。
日本北海道……除了拍摄支持，还暗示可以安排温泉酒店和当地文化体验。
陈诚放下文件，当地文化体验？
他就是单纯的好奇，没别的意思。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杨静发来的微信语音。
“陈诚，国内这边爆了。”杨静的声音带着兴奋，
“微博投票破两千五百万了，几个平台都想做专题直播，请你连麦。
我暂时压住了，说你在英国行程紧。”
“嗯。”
“还有，央视那边联系了，想约个专访。时间你定。”
“什么时候？”
“他们说不急，等你回国。但态度很积极。”
“你安排吧。”
“好。”杨静顿了顿，
“另外……有个事得跟你说。
日韩那边吵得太凶了，已经有点变味。
韩国有个极端粉丝论坛，开始组织刷票，还攻击日本的投票页面。
日本那边也有人反击。”
“严重吗？”
“目前还在可控范围。但继续下去，可能会影响企划口碑。”
陈诚想了想。
“发个公告吧。”他说，
“就说感谢全球粉丝的热情，但呼吁大家理性投票，尊重不同文化。
强调音乐是连接，不是分裂。”
“明白。我让文案组今晚就出稿。”
“还有，”陈诚补充，
“暗示一下，拍摄地选择会综合考虑投票结果、歌曲意境和制作可行性，不是单纯看票数。”
“懂了。就是告诉他们，吵也没用，最终决定权在我们手里。”
“对。”
“好好，我去办。”
电话挂断。
陈诚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杯水。
窗外，伦敦眼亮起了灯，缓慢地旋转。
陈诚喝了一口放下水杯，拿起手机，打开推特。
他发了一条新推文：
“感谢所有声音。
无论你投给哪座城市，无论你在哪里听歌。
我们因音乐相遇，这就够了。
保持善意，保持期待。旅程还长。”
点击发送。
几秒后，评论开始涌入。
“哭了，他什么都知道。”
“日韩网友别吵了，听陈诚的。”
“所以最终决定权还是在你手里对吧？那我就放心了，反正你品味好。”
“这条推文好温柔……我宣布今天也是爱陈诚的一天。”
“楼上，每天都是。”
“所以到底去哪拍啊急死我了！”
陈诚笑了笑，退出推特。
安德鲁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公告写好了，你看看。”
陈诚接过平板，快速浏览。
文案很得体，既表达了感谢，也呼吁了理性，最后留了余地。
“可以，发吧。”
“好。”安德鲁拿回平板，
“另外，明天晚宴的着装……休闲西装就行。对方说了，很随意的家宴。”
“嗯。”
“还有件事。”安德鲁犹豫了一下，
“詹娜明天到，你们要单独吃饭的话，得注意点。伦敦狗仔不比洛杉矶少。”
“知道。”
“那就好。”安德鲁看了看表，“晚饭叫客房服务？”
“行。”
“我让他们送上来。”
安德鲁去打电话了。
陈诚走到窗前，看着夜色。
伦敦的灯火在雨后的空气里晕开，一片朦胧的光海。
每次风暴过后，天空总会留下最干净的颜色。
也许吧。
也许这场席卷全球的风暴过后，会留下点什么。
够了。
他转身，走向餐厅。
晚饭要来了，明天还有工作。
旅程还长。